加州把牛糞甲烷做成低碳燃料信用，本意是減少高暖化效應的甲烷；但當這些信用被石油公司拿來抵銷汽柴油的長效二氧化碳排放，帳面上的「碳中和」不一定等於相同的氣候效果。
By Raymond Wang · SSBTi｜2026 年 8 月 21 日
來源說明：本文以 MIT Technology Review 記者 James Temple 於 2026 年 7 月 2 日發表的 〈Why California’s carbon manure math doesn’t add up〉 為起點，加入 LCFS 制度、IPCC 甲烷換算與企業氣候聲明的獨立解析；不轉載原文全文。
AI 摘要｜這篇文章在說什麼？
- 機制：加州低碳燃料標準（LCFS）允許乳牛場捕集糞便甲烷、製成沼氣或再生天然氣（RNG），並依碳強度差額取得信用。
- 放大器：避免排放的甲烷以 GWP100 換算成 CO₂e，可能讓乳業沼氣取得極深的負碳強度與大量信用。
- 核心錯配：甲烷約十多年便大幅衰減，CO₂ 卻會累積數百年至更久；兩者放進同一本抵換帳，不代表溫度效果相同。
- 企業紅線：避免排放、抵換信用與 Scope 1／2／3 盤查減量必須分帳，否則容易把「支持減量」寫成「自身已減量」。
一分鐘看懂：牛糞如何變成石油公司的合規工具
加州空氣資源委員會（CARB）管理的 Low Carbon Fuel Standard，要求運輸燃料的生命週期碳強度逐年下降。燃料碳強度低於年度基準會產生 credit，高於基準則產生 deficit；有缺口的燃料供應商可以購買信用完成合規。
- 乳牛糞便在缺氧環境中分解並產生甲烷。
- 厭氧消化器捕集甲烷，處理成沼氣或管線品質的 RNG。
- CARB 依核准的燃料路徑計算生命週期碳強度（CI）。
- 低於 LCFS 基準的差額轉成信用，賣給有 deficit 的汽柴油業者。
這套設計把原本會逸散到大氣的甲烷視為「避免排放」。因此，乳業沼氣的 CI 不只可能接近零，還可能是很大的負數。負值不是燃料真的從大氣永久移除了那麼多碳，而是相對於設定的基準情境，估算避免了多少甲烷。
三個最容易被誤讀的數字
25：舊版 GWP100 的換算係數
LCFS 爭議的核心之一，是以 100 年全球暖化潛勢（GWP100）把甲烷換算成 CO₂e。IPCC 第四次評估報告常用的數值是 25；後續評估已提高並細分。IPCC AR6 WGIII Annex II 列出的生物源甲烷 GWP100 為 27.0，化石來源的逸散與製程甲烷為 29.8，甲烷大氣壽命約 11.8 年。
26：一輛沼氣車可能對應的信用放大
MIT 報導引用 UC Davis 經濟學者 Aaron Smith 的估算：一輛使用乳業沼氣的車，可能產生足以填補約 26 輛汽油車缺口的 LCFS 信用。這不是固定法定比率，而是用來呈現負 CI 路徑在信用市場中的放大效果。
−380：公司案例，不是產業平均
Aemetis 曾披露七條獲核准路徑的平均 CI 約為 −380 gCO₂e/MJ。這個數值不能直接套用到所有乳業 RNG；它取決於場址、基準線、甲烷捕集效率、能源用途、運輸與模型參數。真正值得追問的不是負數夠不夠大，而是負數代表的「避免情境」是否可驗證、可持續，也沒有被重複計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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